小团圆一读《小团圆》

五月一日，一气读完《小团圆》。其实书已经买了一周，网络版也早都下载到，可是想挑个好的时间来读它，算是我的一点尊重，以免显得太急巴巴地想窥视别人的生活。

在网络上忍不住看开头的时候就很惊讶，张的文字我算熟悉，但这笔法、声口太过现代，抽出一段，如“九莉在快三十岁的时候在笔记簿上写道：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说是今天的某位美女作家写的有有什么不信？

当然读下去会发现，张是咳珠唾玉，与一般的写手大有不同。一条小径也写得有形有色，有远有近，甚至有触感：沥青小道开始坡斜了，通往下面的环山马路。两旁乳黄水泥阑干，太阳把蓝磁花盆里的红花晒成小黑拳头，又把海面晒褪了色，白仓仓的像汗湿了的旧蓝夏布。

书中里人物不少，但我宁可相信，很多时候我们拉拉杂杂写万言书，只是为了说明白其中的一句话。绘一百个人的肖像，不过是为了画出其中一个人蹙眉的神情。原谅我，我无法说服自己这是一本小说，我觉得张写这本书，是多年之后与她生命中最重要又最痛的两个人的一次纸上团圆。这两个人，原本是应该全无机心，全无保留地去爱的，平常人都是，可九莉不能。蕊秋和之雍在书中并没有见过面，但书中用很多细节把两人联系在一起，比如那2两金子，梦，等待。对于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张这个白描的高手，却十分悭吝笔墨，蕊秋只是说美，究竟怎样美，却没有详细说过。就连九莉自己，在书中都有典型的“张式”自画像啊“戴着淡黄边眼镜，鲜荔枝一样半透明的清水脸，只搽着桃红唇膏”。对于之雍，则更简，除了三姑说“这人眼睛倒很亮”，门房说“个子不大，力气倒大”之外，之雍长什么样，读者是一概不知的。这会不会像有时我们和过去的恋人或者亲人在梦里见面，总是看不清他的样子，总是无法交谈，总是胸臆中百转千回，只能等到梦醒后再回思呢。

总之，找个时间再看吧，一遍总是太匆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