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娼妓史读李大钊《废娼问题》想到的

读李大钊《废娼问题》想到的

偶读李大钊先生的《废娼问题》，略有些感想，随书于下。

由于五四对于自由平等理念的倡导，妇女问题也提上了议事日程，废娼也是解决妇女问题的题中之义。李先生在文中列举废娼的五大理由：

第一， 为尊重人道不可不废娼

第二， 为尊重恋爱生活不可不废娼

第三， 为尊重公共卫生不可不废娼‘

第四， 为保障法律上的人身自由不可不废娼

第五， 为保持社会上妇女的地位不可不废娼

文后，作者提出了废娼的办法：

第一， 禁止人身买卖

第二， 把现在的娼妓户口调查清楚，不许再行增添

第三， 拿公款建立极大的感化院专收退出娼寮的妓女，在院经一定的时期教他们点工艺和人生必需的知识，然后为他择配

第四， 实行女子强迫教育，入公立学校该不收费。

作者显然感觉这还不够，所以又说这都是些治标的办法。根本解决的办法，还是非把这个社会现象背后逼着一部分妇女不去卖淫不能生活的社会组织根本改造不可。

语境不同，思考不同。其实，娼妓也有传统娼妓现代娼妓之分。在现代娼妓遍地开花的今天重读这篇废娼文章，多少有些语境的错位。我并不怀疑李先生的真诚，李先生的良苦用心。五四那一代启蒙先驱为妇女解放问题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然而娼妓问题却难以根本解决。随着传统娼妓走入历史，现代娼妓又浮出水面。面对现代娼妓问题，却让李先生的废娼理由与措施显得颇为尴尬。你说尊重人道，是她们自己不尊重人道，你说尊重恋爱生活，是她们自己不尊重恋爱生活，你说保障人身自由，是她们自己不保障人身自由，你说保持社会上妇女的地位，是她们自己不保持妇女地位。其实她们比所谓的人道、自由、地位看开的多，并不是什么学理上的那么高尚，那么死板，那么学究气。在她们看来，能挣到钱，就是自己的人道，就是社会的人道，能挣到钱才能保证人身自由，能挣到钱才能在社会上有自己的地位。所谓的尊重恋爱生活也是书生气的想法。以前在网上曾无意中碰到过这样一个人，她用自己的初夜换得了八千钞票。对此她有自己的想法，初夜给男友也是给，给他人也是给。为什么不要那八千钞票呢！上海某学校一位新闻传播学的女生在某报实习，和主编关系暧昧不清。她自己也很坦白：“是啊！我是主编同居，那怎么了，我要一直这样下去，一直睡到主编把我留在这报刊工作为止。”多么坦率！

你说强迫教育，入学校。可这些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啊。其实不用遮着掖着，现在大学里的娼妓问题更为严重。你们注意周末学校门口的豪华车，你们转一下学校周围答大酒店。这些都随处可见。是她们自己走进车门的，走进酒店的，你说人身自由，这就是他们的人身自由。在她们看来，人身可以自由出卖是最大的人身自由。随着思想的开放，大学生的经营范围而且从对外转向对外对内同时发展。这方便了学校学生，同学互惠嘛！有人更提出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说法。不管如何，学校暗娼的出现极大影响了社会上娼妓营业。由此有些社会上的营业者打出了“大学生拿学生证可以享受半价服务”的口号进行公平的价格竞争。这多少让人有些哭笑不得。然而不管是社会上的娼妓，还学校里的暗娼，都有着一种自觉自愿的因素在里面。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张爱玲《沉香屑·第一炉香》中的葛薇龙。其实没有什么社会在逼着她去卖，她也不是不去卖不能生活。她的娼妓之路，毋宁说是自我的一种选择。摆在她面前有很多路，也有很多次自由选择的机会，是她自己一步步走上了娼妓之路。现代人选择从事娼妓业很多与葛薇龙的思想相仿。这里有对服饰、化妆品等艳羡心理作祟，有好吃懒做却又虚荣自娇的的习性作祟。所以如果现在我们还拿李大钊先生那些人道、自由、教育的话语来谈娼妓问题总感觉有些话语错位，乃至自取其辱。如果以前那些娼妓质问这些提倡废娼的人，你老的好心肠饱不了我的饿肚皮。而现在应该思考一下，废娼者的好心肠能不能满足娼妓者的虚荣心才是。显然，娼妓问题不是什么社会组织的问题，而是一种社会的常生现象。说这些，我并不是说娼妓现象是个永恒现象，就像我不能预测什么时候能够去除这一现象一样，或者永远不能去除，或者明天就能去除。

2008-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