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

提起成都来，或许多数人都觉得那是个“巴适”的不得了的地方。坐落于四川盆地中央号称天府之国的成都，在许多人笔下都是休闲、安逸、舒适的（这些人包括以犀利著称的小李飞刀李承鹏）。如果把四川盆地看做是一泊湖水，那成都就是湖底，任凭湖面风起云涌湖底也波澜不惊。曾经不止一次的看到有人指责慕容雪村将一个人间天堂描绘成阿鼻地狱，我想慕容雪村把故事放在成都或许有他自己本来的意思：平静的表面与暗藏玄机的阴暗面之间形成的落差足以发人深省。

吴思在《潜规则》一书里说“这是一些未必成文却很有约束力的规矩”。在书中我们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潜规则运用。比如陈重销售产品时与客户之间的那些勾当；比如王林在李良涉毒时所使的阴招儿；比如董胖子与陈重之间的权势角力；比如陈重落败之后原来下属的见风使舵……潜规则是一块暗礁，阴沟里翻船能用时运不济来搪塞，可正儿八经的航道上触礁可就不是一个好水手了。

好人的概念是相对的，陈重不是好人，连他自个儿都说他站在阴暗面；董胖子不是好人，因为他把男猪脚给弄死了（按照恶俗电视剧里角色分配，站在主角对面的一定是坏人）；王大头不是好人，因为他连兄弟都坑；连李良都不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好人，因为他涉毒了。相对于董胖子来说，陈重是好人；相对于王大头来说，李良是好人；相对于陈重来说，王大头也是好人（比如王林给陈重洗刷欠公司款的是上出谋划策大出气力，当然这不排除是在报恩）。

弱势群体也是个相对的词儿。它有的时候是指在某些冲突中落了下风结局惨淡而被同情的群体。陈重的结局是叫人难过的。可返回去看，这不过是他跟董胖子之间权势角力落败的结局。再深究一点，刘哥在杀陈重之前说了一句“你不说王林怎么会知道？”相对于董胖子和王大头来说，陈重也就是没权没势的弱势群体，拿来开刀也是正常的。陈重是个牺牲品，一个权势角力的牺牲品，一个他人追逐利益最大化的牺牲品。而力量，这个外地来的农民的儿子是一个纯粹的弱势群体。万贯家财被王大头敲诈一空，他是某些潜规则下的牺牲品。

慕容雪村给李良安排的角色是诗人。在我看来，他更像是完成了从理想主义者到现实主义者的转变。诗人的触觉是敏感的。可以稍微猜测一下他吸毒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看到周遭的人并不是想象中的美好纯洁，而试图利用外因来使自己麻醉。陈重伤害了他（陈重与他未婚妻叶梅的苟且），王林伤害了他（因涉毒坑他）。当眼观的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李良像是把自己身上裹了一层壳。当陈重落败之后去找他合开一家汽车修理厂，他冷漠的没有回答。在成都举目无亲的他，被两个最值得信赖的同窗伤害过，也就对周遭的人更加怀疑。到底还有多少值得相信？到底还有多少是纯粹的？我们不能说人情冷漠是多大的人生智慧，人原本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爱的动物，不能冷冰冰硬邦邦的像是冬天挂在屋檐上的冰凌。可到触角伸出碰到伤害，自然也就躲到厚厚的壳里成一统了。

利益的驱动力到底有多大？父子反目成仇；兄弟恩断义绝；夫妻分道扬镳。不必再说慕容雪村的描述到底有多惊悚，现实里大大小小的主流非主流媒体上屡见不鲜的报道，已经大大增强了我们的冷漠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好像是每个人都如张无忌一般学会了“乾坤大挪移”。他们说是社会风气使然，可究其根基，社会终究只是一个容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子。装赤红，装墨黑。装在里面的是什么颜色它就是什么颜色。人是形成社会的主体，是社会的主要组份，人不质变怎么引发连锁反应？你为何要移花接木，将自己的罪过嫁祸到另外一些东西头上？难道是你开始觉得心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