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线《生死线》之唐真的成分

朋友说，唐真的巨变令人心疼，一夜之间，怯弱娇小的小家碧玉化作了无所畏惧的机关枪，同“四道风”战斗与沽宁的各个角落。但是我却觉得，变的只是唐真内心向世界所呈现的方式，而她从头到尾一如既往地保留着她宝贵的特质——天真。

先来说一下我的“成分论”：每个人都不是纯粹的个体，我们有无限多特质（element）藏在我们的体内。如果把人比作一个compound（之所以不是mixture，是因为人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人的性格体现出来是reaction发生了以后的那个物质，是有化学反应的，而不是纯粹的混合。）那些代表纯粹特质的element就是无数试管里花花绿绿的药品。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烧杯，人在出生的时候，自带了一些element装在烧杯里面，也许是渴望，乐观，自私或者其他什么的混合。

然后我们渐渐长大，每一件小事都会导致某些试管里面的element被取出来，滴在烧杯里。打个比方，如果A开车，不小心撞了一个人，那么，他的烧杯里很可能就会加入两滴“内疚”和三滴“谨慎”。

每个人的成分不一样。就像有人以踩猫尾巴为乐趣，而有人以保护动物为己任。那么，前者的烧杯里，“残忍”的剂量大过了“善良”，而后者则是有很大剂量的“博爱”。

回来说唐真，她之所以叫唐真，恐怕是在告诉我们这孩子命里生来带着很大剂量的“天真”。许三多说：“一个杀死了同类的人再也不会天真，明白了死亡就没有天真。”于是我特意翻了《现代汉语词典（98年出版的96修订版）》，在1247页对于“天真”是这样解释的：

【天真】tiān zhēn ①心地单纯，性情直率；没有做作和虚伪。②头脑简单，容易被假象迷惑。

我明白许三多说的话，经历了死亡的人心里面会有一种复杂的沉重感于是就不能单纯地想事儿，不能理直气壮地认为“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世界是美好的”。In this sense我觉得用“童真”更为合适一点。

唐真经历了死亡却实实在在地保留着她的天真，可以说唐真是少数活得相对纯粹的人之一，（另一个活得相对纯粹的角色是龙妈，这个以后再表），在这个羸弱女孩子的心里，不能同时容下两件事。

欧阳问她为什么不去游行，她答“我没有去，不想。”

“如果你从来没有去过，建议你去一次，在决定去不去。”（袁朗说：不要对没有做过的事说没意义）

唐真想了想：“今天我会去。”

欧阳笑了：“再见。”

唐真却没有走的意思：“先生什么时候再上课？”

“你想上课？”

“我想先把书看了。”

这段对话和仇恨中的“我要杀了李六野，沙观止，还有沽宁城里所有的鬼子。”

还有最后的带着刚强爱意的“我是唐真，不是别人。我不会等人太久，我会找过去。”其实都是标准的唐氏风格。那算是天真到骨子里的人了，在鬼子还没打进沽宁时，她就是读书最认真，唯一一个完成了作业的人。抗战那么大的事儿，她一点也不关心，眼里只容得下读书，上学。而经历了生死之后，她心中的复仇就把读书挤到一边去了。最后鬼子打跑了，心里面就只惦记着欧阳——甚至把未来的十年都规划为欧阳。在那么复杂的世界里还活得那么简单的人，你能说她不天真吗？

平凹先生说，有个和尚赠了他八个字的成功之道，那八个字很简单，做起来却很难。就是“心系一处，守口如瓶。”其实说白了，就是活得天真一点，天真地只为一个目标而努力，天真地自动把所有其他的事情都屏蔽掉，天真地不管外部环境发生了什么而一如既往地朝着目标走去。而这些，我们的唐真都做到了，所以她成功了——在学校，她是最优秀的学生；在战场上，她活下来了；在感情上，她得到了欧阳的承诺。

而现实生活中的我们是怎样的？一打开电脑，马上开了无数个窗口，恨不得同时浏览无数的数据；桌子上摆着无数需要完成的任务，恨不得同一时间完成一切事情；周末还要和熟识的不认识的人出去聚会，假笑，装熟，奉承，挖空了心思希望给别人留下好的印象，期望扩大人脉……还有人像唐真一样活得那么纯粹吗？

在这个纷繁的俗世，活得天真并不容易。而像唐真那样活，可能会很艰难。但是，事要一件一件干，饭要一口一口吃，唐真只是把“心系一处”这个特质无限放大了的一个艺术角色，但是她让我警醒，让我反思，让我自惭形秽，让我明白我至今还庸庸碌碌一事无成的道理。

唐真就像是一个在赶路的人，沿着一个方向走直线，她走得很坚定。但是路是弯的，于是，她跳进田野，走进山林，穿过荆棘，但是仍然坚持那个方向。成功之路是苦闷的，许多人走在弯曲的大路上，饿死了，累死了，或者看着前面的长路不敢往前走了，就地扎营了。只有唐真，心中牢记自己的目标，然后闭上眼睛，让天真领路，大步向前迈去。

（唐真还远远没有讲完，以后会写更多关于这个我所欣赏的女性的思考。）

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