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行散记《读沈三日》

一

晨读《湘行散记》。

沈从文在回湘途中致张兆和，说每天写四页信给她，写不完，就再写，“这只手既然离开了你，也只有那么来折磨它了。” 他写道，“山水美得很，我想你一同来坐在舱里，从窗口望那点紫色的小山。我想让一个木筏使你惊讶，因为那木筏上还种着菜！我想要你来使我的手暖和一些……”如此一路行来，絮絮于风景和思念，细碎得紧，又温暖亲密地要命。虽隔千重水万重山，然一体矣。

沈从文又说，“你若用心些，你的成就同我将是一样的。我希望你比我还好，你做得到。”我就知道，两个是比翼双飞的人儿，是互相懂得的人儿。虽然只一双眼在看世界，但籍由文字的倾吐，美的韵致在文字中加倍，两个人是一样地在看世界。沈从文原是要选一个“同他一样的既不成，同他两样的，更不好”，而张兆和，“二哥”口中的“三三”，则就是这样一个与“他既不同样也不异样的人”。

文字似汤汤河水，缓缓而动情地流淌，那涌起的浪和旋起的波，都有着舒展和美的韵致。文中最浓烈的情感，只三个字“我要你”

二

继续读《湘行散记》。我对沈从文有了兴味，又是一个我有很多话说的作家，如安妮宝贝、刘亮程等。也许是比较欣赏他们的气质，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观察世界的角度，个性化的书写，我能够看得懂。

他在自传中写到这么一句，——“我就欢喜看那些东西，一面看一面明白了很多事情。”我希望YOYO也这么学东西。

三

又一日匆匆而过，我像白天里扯帆远行的舟船，刚刚能静静地停泊在一灯如豆的书桌边。彼时YOYO正辗转反侧于小床之上，由于鼻塞，呼吸浊重，间或还有几声咳嗽，每次传来，都像咳在我心上。

“夕阳已入山，山头余剩一抹深紫，山城楼门矗立留下一个明朗的轮廓。”他笔墨不多，然用力于特色之处，描摹景色所得的画面，恰似中国写意的水墨画，极富神韵，由此，我不仅明白了水墨画的好处，且只觉只有这样的白话文字才是好。不知道沈从文在中国白话文里排第几，我爱极这样的有腔有调的文字。他还有颗明朗易感的心，在他眼中，“小孩吵闹声，炒菜落锅声，船主问讯声”，“这全是诗”，而世俗的场景，乃是“圣境”，那世俗的人儿之间的故事，都“动人的很”。他有很到位的想象力，

沈从文写作技巧的来源是对写作的永久的兴味，准确描摹事物是兴奋的挑战，他说，“河鱼味道我还缺少力量来描写它”。 对“野话”，（估计也就是我们常用叉叉来表示的词），对吊脚楼上的妓女，他都有新鲜不带偏见的感触。形容橹歌，“雍容典雅之至”。 散文造就的是语言，小说造就的是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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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文人一个。包括他的用字，对三三的思念，信纸边的画画，一切的一切，文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