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外禅《裨官野史与老倪的小说》

“裨官野史”一词出自《汉书·艺文志》：“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所谓的“稗官”，原指古代的一种小官，专给帝王搜集街谈巷语，道听途说，以供省览，后称小说或小说家为稗官。“裨官野史”就是指旧时的小说和私人编撰的史书。

在这种裨官野史中，谈得最多的，还是些与官场有关的故事，尽是些传统文人关于做事、做人、做官的思考。从这个角度说，老倪——我那身为作家的父亲——有相当一部分作品，可以归类为裨官野史，也是从小吏角度看人生百态，讲一些主流史料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但又不禁要动上番脑筋来包装一下，再设好圈套，让读者掉进去后回味与思考。

我将《禅外禅》中的“传统裨官野史”与老倪的“现代裨官野史”分开，两者的作者文化背景虽然相似，但是观念却已经开始转变，“传统裨官野史”里讲的主要是知识分子的故事，那时候，只有知识分子的名字，才会留下，其他人，只能得一个张某李某的名号，而在“现代裨官野史”里，作为“人”的普通民众，已经拥有了进入小说中，有的甚至成了中心人物。

从“官人”到“人”，中国在进步。

至于进步得快或慢，我不知道。

我倒是知道《禅外禅》里有个故事满有意思：

明朝覆灭后，前明相国之孙钱某家道衰敝，便去亲戚家借粮。借来粮后背不动，就要仆人背。仆人也喊背不动。于是钱某问仆人：“我乃相国之后，不能肩扛手提，自是必然。你既为拥者，喝以动辄喊苦叫累？”仆人叹气道：“小人祖父亦乃前明尚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