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玲珑《只是一部小说》

只是一部小说

看过王小波的《左右》，这两天又看了毕淑敏的《血玲珑》。

电影镜头也好，书里大篇幅的场景描绘也好，都在讲述同一个迂回曲折的故事。关于母爱。关于男女。同样也关于医德。

但我想说的话跟沉重无关。

《血玲珑》让我想到一件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童年往事。

十岁不到吧，还在读小学五年级，因为肺炎和支气管炎住院。那个时候已经有感染的迹象了，所以住的是感染区病房。甚是天真，病房里住的全是病入膏肓之人，我却浑然不觉，一门心思想着住院就是大解放。吃得好，住得好，连附近食堂了炒的空心菜杆子都比家里红烧肉香。

后来家里人担心我住在感染区病房会有其他毛病生出来，硬是走后门把我转移到另外一个病房去了。全部是小孩子，大家都傻傻的活蹦乱跳，只有自己的父母暗地里一把鼻涕一把泪。

临床的病人是一个小男孩，比我小一年级，已经休学大半年了。事隔多年已经记不得模样，只知道他笑起来憨憨的，一个腼腆内向的小个子。

仗着自己年纪比他大那么一小点，我潜意识了就想做个小大人。曾经偷偷问过妈妈他得到是什么病，脸为什么卡白成这样。妈妈横我一眼，也不吱声。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一定要探个究竟。有天她妈妈在病房里直喊“护士快来啊，**又要拉了”。而后赶紧抱着小孩往厕所走。

我也感觉从病房跑出来，跟在他们背后，躲在厕所门口处，我眼睁睁看见被扒掉裤衩的男孩硬生生拉出好多血来。还不是痔疮大便夹血那回事，反倒像自来水，一拧水龙头刷的一下就出来了。

小学已经开始看《血疑》了，我当时可吓呆了，断定这么多新鲜的血液从他身上流出来肯定是血癌。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我不禁对眼前这个小男孩多了几分同情。平时只要他不输液，没有妈妈陪着，而我刚好也不撞期，就会带他出去晒晒太阳，吃医院外面的小吃什么的。

而我最积极的表现就是把自己假想成稳重老练的小老师，有事没事就教育他不能因为生病耽误功课，每天下午留两个小时给他，教他四年级语文数学，还煞有其事的给小男孩布置作业。

这样平安无事过了一周多，离我出院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一想着马上要回学校有老师变成学生，我就闷闷不乐起来。对小男孩的同情也慢慢转换成了急功近利的虚荣心，每天不仅要强迫他读课本做作业，还要给他布置一到奥数题。如果没完成就得罚写字。

这个小男孩非常老实，应该说是受我蛊惑太深，竟真的把我当作老师了，我说什么都一本正经的记下来。

好景不长，妈妈见这个小男孩又拉了几次血，很是害怕我落个同样下场（哎，这就是母爱，可以把正常人的智商降低为零），硬是警告我不要跟他玩，还说他的病会传染人，是要被挂掉的。

越是这麽说我就越是抓紧时间折磨小男孩，天天逼他做作业。可到后来他的病情已经加重了，几乎每天都在昏睡当中输液，他的妈妈每天都要哭好几次。病房里之前那种欢乐的气氛也随之而去。

我也害怕了，深信他命不久矣，开始听妈妈的话不再东跑西跑，也不再跟小男孩说话了。

我出院的那天，他仍是很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只是睁着眼看我和妈妈在病房里收拾东西。我忽然很害怕这样的眼神，第一次意识到死亡也许离我们真的很近很近。

事后回到县城，开始新学期。关于医院的一切又都慢慢淡忘了，只隐约记得我美术课上画了一棵树，写上希望**早点康复的话。至于他究竟如何，我想一定是健健康康的活着吧。

其实这个结局一点都不戏剧化，不像《血玲珑》里真的出现病友突发死亡。但这个小说却勾起了我这段往事，也可以让我好好缅怀下了。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