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不恐怖的鬼怪故事，可爱的晴明》

已经忘了当时是什么的缘由让我读《阴阳师》了。去年我把整套都买了，六卷，整齐地排放在崭新的书架上。因为《阴阳师》的故事背景是日本的平安时代，我还专门买了一本《平安日本》，了解了一些平安时期的历史风物。

《阴阳师》里面提到，平安时代是一个人和怨灵、妖怪同在的时代，也是日本文化的繁荣时代。也许正是因为文化的繁荣，才有这些多彩的故事吧。阴阳师是一个官职，在故事里是专门替皇室和贵族们驱鬼的人，但是在历史上，阴阳师是掌握天文、历法的人，是科学家来着。

故事的主人公叫安倍晴明，历史上确有其人，是一位很出名的阴阳师，据说在历法、天文上的造诣很深。当然，在书里面他擅长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念动咒语，解决一个个的怨灵和妖怪。另一个主人公叫源博雅，也是历史上有的人物，是一个精通音律的武官。这两人就好像福尔摩斯和华生一样，在故事里面一唱一和。

《阴阳师》吸引我的并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如果单纯从故事的诡异程度说，它不如我们的《聊斋》，甚至比这两年大热的《鬼吹灯》也差很多。故事并不曲折，也没有营造恐怖的气氛。但我喜欢的是作者淡淡的叙述方式，以及故事里面透露出的那种风轻云淡的出世态度和类似于魏晋时期的风雅。

故事的开头，总是以晴明和博雅的对话开始。一般都是博雅带着酒或者香鱼、香菇去看晴明。然后必定在进门的时候被晴明戏耍一番，博雅是个憨厚忠诚的好汉子，也并不生气。然后两人就在晴明的院子里喝酒，作者会描绘一下晴明院子里肆意生长着的各种野花野草，还有天气。然后晴明和博雅就谈起了咒。咒的话题一直困扰着博雅，他总不想提起，但晴明又总能把他提起的任何话题绕到咒上面来。这些话题也是很有趣，关于咒的讨论并不是具体的如何诅咒别人的咒，倒是颇有些禅宗的哲学意味的讨论。看起来特别有意思，对话都很简短，晴明解释，博雅不解，一个精明睿智，一个憨厚朴实。然后博雅就会说起京都里面发生的怪事，有时是别人拜托他来请教晴明的。最喜欢的就是博雅说得很严肃认真，晴明确在一旁笑嘻嘻地说：“哦，是吗？”博雅会说，这关系着京都的安全。然后晴明就淡淡地说：“这关我什么事？”最后，博雅生气，晴明就说：“既然是你说的，那就去吧。”

前面说过，里面的故事都不恐怖，虽然也有鬼吃人，有很丑陋的妖怪，有因为怨恨自愿变成活鬼的故事，但读起来一点也不吓人。而晴明也不是法海，一心想把鬼怪赶尽杀绝。在对待鬼怪的态度上，他也是很不在乎的，能放过的都放过，在他看来，人并不比鬼怪可爱。像因为天皇的负情而利用镜子法术想来寻找天皇的龙胆，在她来的路上，阻碍她的人都被她吃掉了。但最后，晴明替天皇对她说了“对不起”，安慰了这充满怨恨的灵魂。

也有很多文章在讨论晴明和博雅的有些类似断臂的情意。我觉得嘛，世界上一切真挚的情意都是美丽的，不论性别。而这些故事的美丽就在于它恬淡的语境，细究起来就不好玩了。当然，每每读到描写两人之间真诚情谊的细节，我还是觉得很享受。传说晴明是白狐狸的儿子，但博雅说：“我喜欢你这个人，就算你是妖怪我也不怕。”读来总让人禁不住会心一笑。

这段时间我也断断续续续地读了一些聊斋的故事，但因为是文言文的缘故，读来读去进度不快。聊斋也颇有些想象力很丰富的故事，但总觉得写这些故事为的就是博个新奇。当然里面有些故事也是在讽刺时事。但我总不喜欢那些狐狸和书生的故事，觉得香艳有余风雅不足，就好像在读低俗杂志一样，看起来总让人不是很愉快。

因为喜欢《阴阳师》，最近还看了原著改编的两集电影。剧情糟糕透了，原著本来就不是以跌宕的情结取胜，也就无法写出很引人的剧本。都是一看就知道结果的电影。但我还是反复的看了两次，为的是看晴明。晴明的饰演者是日本有名的狂言表演家野村万斋。小说里描写的晴明是一个肌肤白净、身材颀长、唇红齿白的清秀美男子。用现代的眼光来判断，野村万斋算不上特别帅，不够高，不够酷。但他确把晴明演活了，他那谐谑人事的眼神，轻蔑的微笑，和博雅在一起时调皮的神情，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晴明，就像从书里面走出来一样。总让人忍不住想，这就是晴明啊。

以前读福尔摩斯或是克里斯蒂的小说，也是很愉快，有一追究竟的***，总是放不下手，就算是看个通宵也情愿。但看阴阳师确不是，有时坐在窗台上阅读，读着读着会抬头望望窗外或是蓝天白云，或是细雨蒙蒙，心里安静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