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恋爱的犀牛《所有的犀牛都走了》

从2000年起，这部戏就堵住了我的心口，每次想说点什么，总也抒发不出什么来，摸着涌动的胸口，起起伏伏，就是不知道里面充斥什么情绪。那些细微的不可捉摸的涌动，堵住心口，谜一样，但就是说不出来。时间过了七八年，这个夏天，偶然间又看了这部戏的剧本，那些当时的细微的感受又回来了。呵呵，生活绕了很大一个圈啊，很大一个。

为什么是《恋爱的犀牛》？

夜晚来临的时候，我开始在各个所到之处随时随地cosplay马路和明明。我看见黄昏在北京落下去的样子，看见夜晚漆黑的尽头。我在里面一会是马路，一会是明明。这样的黄昏，是马路一天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能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明明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爱情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

最初的马路和明明，最初的我们，都是陌生人。怀揣着少年时期卑微的爱情，不会笑了，手和脚都不知道长在哪了，每一条神经都僵硬了，每一条神经都长到了动脉上，每一个脚步都好像踩在了神经上。神经末梢麻酥酥的，随便一个响动都能激起巨大的动荡。像风中的树叶，一片一片地在空气的颤动中瑟瑟发抖。写很长的情诗和日记，从来没有读者。捧着砰砰跳的心脏，却不知道该安放在哪里。每一秒钟都感到难以忍受的饥饿和饱满的胃的蠕动。在心里面用最大的声音叫着我爱你，用最多的心脏想着我爱你，用最多的力气渴望着我爱你，一秒钟都停不下，无头苍蝇一样转个不停，但从来没有说出口。消耗着空空荡荡的内心，却没有一点力气，在夜晚睁着绿幽幽的眼睛，毫无睡意，衰弱得像条狗。

我爱你。但你不爱我。

马路在想明明。张着大嘴，厚颜***地渴望。渴望明明的头发，眼睛，下巴，双乳，美妙的腰和肚子，毛孔散发的气息，伤心时搅动的双手。一张天使的脸和***的心肠。惟一的，柔软的，干净的，天空一样的。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甜蜜的，忧伤的，像阳光一样无法逃避。渴望涌向天空一样透明的明明。

满天都是你的明亮的眼睛。

后来我们长大，终于有机会和某个人恋爱，在消耗了风起云涌的一个人的爱情之后。我们熟悉地practice love，却对此不肯定。你的珍贵，别人的不堪忍受。你的心灵，别人的毒药。你的爱情，别人的卫生纸。耗尽光阴，发现自己只不过怀着一个爱情的想法，从一个男人到另一个男人，从一个欲望到另一个欲望，从一个身体到另一个身体。在各种天气里欲念丛生，无法安宁。

所有的犀牛都走了。

最后，我们不得不面对坚固的生活，日复一日的劳作。所有的气味都将消失，口香糖的柠檬味，明明身上的复印机味，钱包的皮子味，鼻子再也闻不到任何和爱情有关的味道。爱情多么美好，但是不堪一击。或许，在某个独处的深夜，在某个瞬间渴望着触摸马路和明明的某个瞬间，像图拉渴望非洲草原一样渴望一个整齐而接近的拥抱，渴望眼睛里带着爱情脑门上带着奴隶的印记，像马路那样追逐明明，像明明那样追逐陈飞，爱情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而醒来后，我们不得不迅速掐掉刚起的一点波澜，继续日复一日的劳作。

最后，我们是巨大而空洞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