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为女人石楠和《生为女人》

《生为女人》是我省老作家石楠先生推出的小说新著。新年的1月1日，这本小说刚从印刷厂热气腾腾地下线，出版社编辑便以特快专递的形式，给作家本人邮寄了两本新书。石楠先生收到两本新书后，又从邮局迅速寄我一本。我有幸成了这本小说的最早一位读者。

石楠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了，每次来合肥，都要热情地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住哪里，我便抽空去看她。我们的交往，每年都以这种方式进行着。在我写过的作家中，她是入我笔下最多的一个。也实在是因为，每每见面，她都会有新消息告诉我，又出新书了，旧书又重印了，又获了什么奖，等等，这些消息在我而言，都是新闻素材。新年的第一天，她便发短信告诉我，她的新小说出来了。我将成为第一读者。这让我很激动。她以68岁高龄，还在不断挑战着刷新着自己的新记录。

 随书附来一信。在信中，她告诉我，“这本书我想写了很多年，因为写传记小说，就搁下了。我写的都是我家乡的女人们，她们的故事一直撞得我心疼，若不写出来，我内心就十分痛苦。在完成《另类才女苏雪林》后，就着手写它了。我写了两年，写着写着有时我就泪流满面，只好放下。……我还希望您能写篇文章，您不但是读者最喜爱的编辑，也是读者喜爱的作家……”

说实话，我是个编辑不假，但说我是作家，这是高抬我了，虽然我也写过一些小说，但和石楠这样的作家相比，我实在是拿不出手，叫我写她的书评，对我是个莫大的压力呢。还是先把书看完再说吧。我知道，我只会写老实的文字。

收到书的次日，其实我也很忙，然而我还是要求自己，一定要看完这本书，哪怕看得再晚。那天，我看到夜里12点多，终于读完了这本42万字的小说。

这么巨大的文字量，能让我一夜看完，也是破天荒的了。刚开始，固然是压力所致，然而，看着看着，我便被文字的力量牵拉着，欲罢不能。小说的抓人力量，很强大。每一个章节，都有悬念隐匿在那里，拉着你往下看。这是一个成熟作家处理小说情节的高明之处。现在是市场时代，小说的市场也在走向多元化，然而小说的质量与品貌，永远是第一位的。你可以没有好文字，但你不能没有好情节。你可以不感人，但你必须抓人。像我这种三流作者，都知道小说的生命力在哪里。《生为女人》是品貌很好的小说。42万字，没有好情节，是很容易让人腻味的。然而，这本小说，主线很明确，故事很强烈，你没有理由把它中途搁置。这是好小说的重要标志。

读着读着，我的心口也疼起来，我感受着作家本人的那种“疼痛感”，我知道石楠先生是老实而善良的女人，她说她自己多次写得泪流满面，我就想知道，到底哪些地方让她泪流满面，我找到了，我相信，感动我的地方就是作者写不下去的地方。小说的情节并不复杂。一个美丽的山乡女子，在特殊的文化背景下，一生曾与三个男人相伴，这三个男人给了她截然不同的三段人生经历，给了她三段刻骨铭心的生命体验——从精神到肉体。小说的细节生动、丰满，反映一个女人，为人女，为人妻，为人媳，为人母，为男人的女人，为男人的情人，她在所有这些角色中，所承受的巨大的生存负载。小说所有生活场景，都是作家所熟悉的，所以写起来鲜活而富有生气。和她往常写的传记小说截然不同，这是个她非常熟悉的人物，场景与年代，都是她所经历的。这本小说在作家以往所不敢涉足的***领域，也有了充分涉足，老实说，我刚开始看到这些部分，也有点手足无措之感，但读完全本小说后，再回过头来体味作家的***描写，觉得无一处不恰如其分。而看到最后，你只会随着她的笔触而感动而流泪。这是一本非常写实的艺术佳作，是石楠小说创作的又一新高峰，我在心里多次为她击掌称叹。

小说原名《天下母亲》，后经责编提议，经和作家协商，改为《生为女人》。

小说中的原型是作者所熟悉的一个女孩的母亲。那个女孩经常出入作家的家庭，把石楠先生当作她的母亲，她把她母亲的故事，一点一滴地告诉给作家。那个母亲也曾来过石楠先生家。但她们没交流过，石楠说，我怕戳痛她的心灵。这是个什么样的母亲呢？她第一个丈夫为了与城里女人结婚，在孩子未出生前就骗她离婚了，对她只有***裸的***，老是要她；第二个男的身体不好，给她丢下两个孩子，死了；为了养活这三个孩子，这个母亲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后来有一个男的爱着她，他没有孩子，她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寡妇偷生孩子，这可了得！唾沫都能把你淹死。所有人都瞧不起她，连她后来的大女婿。但这个母亲忍辱负重，硬是把四个孩子都培养出来。石楠知道这个母亲的故事后，总觉得这个母亲是位非凡的女性，作家的良知告诉她，这样的女人你不去写她，还写谁呢？石楠自己就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她为人妻为人母为人婆都做得很好。写作的冲动也便时时撞击着她，撞得生疼。

这本小说断断续续写了两年。主要的写作集中在去年夏天。一者天热，她的风湿病要好过一点；二者，每到夏天，找她的人也要少一点。所以石楠的写作都集中在夏天完成。每天上午写2小时，下午写2小时。顺利时一天写几千字，有时一天只能写几百字。像这样的日子，我在上午11点钟给她打电话时，她说她才开机，一上午又写不了东西了。这几个月，她都无法写作。到她家找她写序写书评的人太多，有的就赖在她家不走。她说她没办法，眼睛也不好。1981年眼底黄斑部分就有陈旧性病变，眼压又高。她自己又要看书。她写的传记文学特别费时间，往往从开始搜集资料到落笔完成，非得五六年时间不可。太吃力。这本小说和以往传记文学不同，她不需要熟悉资料，所有生活场景、人物故事都是她熟悉的。她说她只是有点害怕***描写。小说交给出版社后，编辑基本上没有动。责编刘冬冠先生是复旦的高才生。有过20多年的编辑经验，他也被小说深深感动了。他在责编荐言中说，“《生为女人》是石楠积愫已久、喷薄而出的一部新作。我称它是撼世之作——这不是广告词，因为这部作品确实具有撼人灵魂的力量。”

我读了亦感如此。责编之言，并没有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