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泽：影像中国佛学文化《禅中情》

禅中情

长短局

“幽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佛泽》的作者张望说他自幼读过这句唐代常建的名诗后，就为清幽空灵的境界所陶醉，这成为他踏入禅境的缘起。笔者也很喜欢这句诗，不过“禅房花木深”一句，令我体会到更多的是禅境之外的生趣和色彩，仿佛在一汪静水中看见一抹彩色云影倏忽而过，其实，它们又都在禅境之中。

而《佛泽》在有意无意之中，成了这句诗某种意义上的图解。凭我这个佛学门外汉和摄影菜鸟先入为主的观念，体现禅意的图片一般都是黑白加静物，不管实际水平怎样，单是这两样搭配，往往就已经令人感觉很有“禅意”了。然而，张望的作品却不同，在全书所有照片中，几乎没有一张如上所述的图片，相反，大多数照片色彩鲜明、构图别致，表现人物动态的图片占了很大部分，而这些人物也是神态万千。

然而，与其说张望这是在故意对禅进行一种“另类”的诠释，不如说张望的摄影比起以往某些故作高深，故弄玄虚的“艺术”，更真实地反映了佛学和佛教的存在状态，尤其是在我们当下这个花花世界之中的存在状态。我在书中看到那一群在海边手舞足蹈的小和尚，看到了隐修僧人彻如法师那令人肃然起敬的苦行生活，这二者都打破了我的成见，对于前者，我从未想到过佛家中人可以如此天真活泼，而这种本性之真又更可映照佛性之真；对于后者，彻如法师的事迹令我震撼不已，我没想到在武侠小说中往往等同于“高人”的“隐士”，竟然依旧存在于我们这个喧嚣的时代，而彻如法师那近乎自虐的苦行生活，令我真正感受到了佛家的崇高，更让我体会到了人类的意志力一旦有信仰指引，可以强大到何等地步。

台湾《摄影天地》评价张望“已将禅学造诣融入了摄影技巧之中，举凡主题、美学、光影、人性的表现……已臻出神入化的境界”，之于我等俗人，对佛学只知皮毛，对美学徒有理论，对摄影纯属业余，所能看出些门道的，也就只有“人性”了。是的，张望的摄影作品和文字既带领我叩访佛门，也让我体会到了一种普遍的人性，这是最难能可贵的，我将他所展露出来的一切视为一种亦禅亦情的“禅中情”。这是一种“大情”，其中充满人生况味，又蕴含着审美情趣和佛学深意。这种“禅中情”催生的艺术佳作并不少见，诸如那些趣妙盎然，别具气韵的禅诗，我把张望的摄影作品归于它们同类。

不同之处只在于，张望作为一位大奖等身的摄影家，作为一名佛学和佛教的踏访者，虽然对佛学怀着尊崇和虔诚之心，但毕竟依旧是个佛门之外的“资深”游览者。这一方面有可能导致其“不够深邃”，但我前面说过与其将一头雾水当作禅意，不如客观和真切地展现佛门的文化和精神，所谓其意自现。我想这就是张望的作品能够促使新加坡人陈永宏到中国出家剃度的原因吧，它们起到了一种向导和教育并举的双重作用，而我从这些照片中体会到的禅意不再是莫测高深之物，而是一种人类普遍情感的升华，这才更见其崇高和珍贵。

此外，我也想用“禅中情”概括书中展示的那种佛道之中的悲悯，那些僧侣们和向佛之人追求佛学真谛的艰辛过程，其中有那么多悲苦，但也一定有更多的甘甜，这些都是情感，只不过，因了禅的过滤，就像现实世界，因了照相机镜头的过滤，它们变得晶莹剔透，纤尘不染，成了美丽世界的完美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