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和山的彼端《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一种快乐，又或是哪一种悲伤？》

拂晓我开始读一个关于旅行的故事。白天睡了太久，此刻的我无法入眠又似乎疲倦异常，混沌之间已然分不清此刻眼前浮现的故事场景是真实还是梦境。

我提到的这个故事是关于旅行。旅行是为了到达某个云与山彼岸，彼岸有以快乐和悲伤之名的永远。是关于永远。这个彼岸的永远应该也是开始于某一天。是关于某一天，本来可以永远是陌生人的男女偶然相识，从此便无端相遇了那么长时间。是关于那么长时间后，他们在云卷云舒的时刻每每搜寻记忆里云与山的彼端，依然会发现当年的爱是那么善良，尽管看起来又显得自私和疯狂。当他们兀自快乐着，依然心跳不已地注视着那些旅行的片段像蝴蝶般朝自己飞来，用手去触那翅膀的时候方却发现一切皆只是幻想，自己早已无法返还彼岸的草地，而只能如同观众陪着电影里的主角那样掉几滴眼泪陪几声唏嘘，为自己狠狠悲伤。 他们的故事并不稀奇。

最初看到《云和山的彼端》这个标题，立即想到的是伊能静那首《你是我的幸福吗》。“总是觉得有更好的会在前方，就不顾一切地飘洋过海，用尽一生寻找。”想象某种画面，天空有飞机划破安静不知飞向何处，爱情陪着少年在起飞处观望。也想到罗卓瑶的《遇上1976的女神》。因它的故事同样是关于本无羁绊的两个人偶然的旅程。

不过读完故事开篇我断定，它们与《云和山的彼端》都无太多相同。《云》没有思维定势里旅行文字具备的飘洋过海、奢侈华丽的时尚元素，它不是一个有关都市、物质的故事；也没有《遇上1976女神》中澳洲和东京、盲眼女人和孤独男人跨越国界、动人心魄的救赎，它亦非一支赞美伟大感情的颂歌。尽管书中人物所达到的城同样路途遥远，亦需跋山涉水；尽管《云》的主角甘和微蓝也有着等待救赎的脆弱和年轻灵魂，它的意义却并不在于要刻意告诉我们一个完满或者不完满的结局，也不在于向人们抖落曾为彼端旅人的感慨和喟叹，而是像故事开篇概括的，它仅仅是说一次旅行。旅行结束，故事里那个“我”也并没有被作者勾画得成长为一个深韵世事、从此不再轻狂的男子。它只是有关一个旅途发生的故事，一个无法停止流浪的男孩的过往，以及在成长过程中选择以真挚而偏执的态度活下去的决定。按照作者的说法即是，“......回归本质或者更显重要。 怎么活都是一辈子，怎么过都是一百年。真挚到偏执的活着，或者更性感。”

男主角甘是个活得彻底感性的偏执男孩。在彼端抑或去彼端的路上，他经常快乐着那些不被太多人理解的快乐，悲伤着极少数人才念念不忘的悲伤。他把自己做枪手赚来的钱全部用来进行未知的漂泊式旅行，登山包里仅放几个药瓶、几本书和几张地图，除此之外他的行李只带一个空荡荡的“我”，去享受苏堤春晓那样浪漫的巅峰；他若悲伤那是因为怕自己哪天不能再流浪，也不再有机会去听街上流浪歌手的演唱。

我不知道，在云与山的彼端，能让他心心念念喜欢的到底是怎样的快乐，又或者是怎样的悲伤？

我开始回忆这场旅行，耳边听着鲍勃迪伦的《我的左页》，他唱着

“灼热的道路上火袭击我

心中的信仰是我的地图

我们会在边缘相遇

眉眼间尽显骄傲”

想起故事里微蓝曾问甘是否信佛，甘答不。

“我相信不信，我相信不信，它本身便拥有信仰的力量。”

微蓝又问甘是否无神论者，甘也道不是。

“我并非一个无神论者。无神论者信仰无神，而我信的，是不信。”

甘信的是每个人的眼前，皆会有灯光。无论是普罗米修斯从天界盗取，亦是戏诸候的烽火与狼烟。而他心中的灯光，就是坦然接受一切宿命的旅程，是不去信奉任何其他，除了自己的信仰。使者让《云》里一切快乐和悲伤的图景在眼前展开，如果一定要对我所见的景致描绘一番，我会说，它絵着快乐和悲伤的人心，这些快乐是透明的模样，没有谁能够轻易改变，灰尘只能让这透明更趋于真实；而悲伤皱着眉头拒绝假的灵魂，是因为太多敏感，把一种生命的常态刻意为想念。原来语言修辞中的人心并非生理上的心脏那样脆弱。云与山的彼端，那些快乐和忧伤原来都基于此。微蓝的固执与倔强，甘貌似冷静实则疯狂的爱情和信仰，都让我们看到人心原来如此坚强，即便破碎如叶瓣飘散零落，仍会在每个偏执诚恳的人的胸膛跳动。

我很喜欢故事的最后——我不愿把它称之为结局。那是很真实的叙述，是某种程度上的完满，也告知着甘流浪的生活即将开始新的一站，如他预想的那样，有时恬静，有时拥挤，有时随波逐流到甘愿停下的地方停下。继续快乐未名的快乐，悲伤无解的悲伤，好像没有遇见过任何事情一样。把生活形容成这样一场旅行，在故事的最末爱情的部分被作者放淡，转而更投入生活本身意义的挖掘。那些快乐和悲伤的种种，其实是一些关于理想和热爱的记录，是一篇向热爱生活旅行的痴迷者致敬的文字。那些成长的酸甜苦辣，刹那的喜乐浮华、生命的遗憾孤独纷纷囊括其中。关于云与山背后的快乐和悲伤，是现实呈现出的最后一刻精彩，宛若作者带着我们在彩虹之上曾经诗意地栖居过一会儿。然后继续流浪，对于快乐和悲伤的信仰执迷，不悔。

这是承载着回忆与梦、欢笑和遗憾的文字，是有关易碎的青春和繁花若梦，作者也曾记录过我们十七岁那个开始苍老的夏天。真实与虚幻，迷惑与哀痛，是因我们还有太多事不懂抑或是有太多事懂得太早？

我们曾经苍老，现在却风华正茂。

于是我们的一生，才像一场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