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天-徐志摩的浪漫爱情故事《书外的八卦》

话题是天涯里的八卦帖子引起的——“八一八林徽因吧，突然觉得她是个自私的女人”（http://www.tianya.cn/New/PublicForum/Content.asp?flag=1&idWriter=0&Key=0&idArticle=229026&strItem=funinfo）老实说，人家自私不自私，终究不过四个字便可了断：干卿底事？然而，我原本就是极八的人，小谢亦是，不巧又让她碰到这样的帖子，迫不及待地发给我，我更是不拂她的美意，这边厢手忙脚乱地点开，于是，一天大好时光的重心就全落在“八一八”几十年前这个几成传奇的名门闺秀身上。

自私，还是不自私？都是子非鱼，都不过是从自己的角度来理解，谁又能真正知晓个中根底？偏偏有人爱下结论，又一定要别人来赞同，搅得论坛里一片沸腾，少不了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的戾气。

而我看林徽因，却真是生得美，遗留下来的几张黑白照片上，细长的眉眼，是古典美，微曲的额发，是西洋美，凝神，是端庄美，微笑，又是风流灵巧的美——同时代的女子，想来没有几个人堪比，所以少不得惹人妒，招人怨。我和小谢说，那眉眼分明是跟宋庆龄有几分相似的，小谢也同意，却觉得宋美人更有大家风范的韵味，是真正的名门。

对于林徽因，其实知之甚少，几年前热播的《人间四月天》里有写她，却不爱看。演员大多只是赚得一个形似，却小家子气毕露，或许只是凭他们自己的理解，演出几幕痴男怨女纠葛不清的故事，难免偏颇的，肤浅的，到底辜负了那个时代的丰富和大义。不过本子倒是写得挺好，台湾的王蕙玲，是才女，笔触多优雅而饱含深意。

犹记得以前读徐志摩全集，无论是诗作还是散文，愚钝如我，其实都不知道哪一篇是表达给林的，倒是他对陆小曼龙儿龙儿叫得颇为甜蜜，满是那种腥甜的狎昵滋味。至于林又爱之几何？有人拿出林的诗《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来佐证，却不期林的儿子抑或是别的什么人跳出来抗议，说是写给林当时仅有几岁的儿子的。全然一片混乱，偏又死无对证，一笑而已。

却又记起小时候糯米的爹从报摘上剪下的一首诗，边大笑边贴在家里那本黄色封面《鲁迅小说集》的扉页上，还时不时吟唱他最爱的那一句：“爱人赠我玫瑰花；回她什么：赤练蛇。”这便是鲁迅模仿东汉张衡的四愁诗而作的拟古打油诗《我的失恋》。这诗当时被人认为是讽刺徐林恋的，还牵掣到著名的孙伏园以及著名的《语丝》，有了一段不相干的故事，以至于鲁迅后来在北大对学生们开玩笑说：“像我们这样有胡子的老头子，连失恋都不许我失了!”不过我自窃以为，鲁迅那个刻薄油滑的老头子，让他不讽刺一下他自看不惯的事情，总是不合他脾性也不合乎常情的。

而说到刻薄，除了钱钟书竟是再也没有别人。上述的帖子引得我找来两篇只闻其名的文章来看，一个是冰心的《我们太太的客厅》，另一个便是钱的《猫》。

冰心是女人，长得虽也应是好容颜，然而从文章里，我和小谢猜想她是很有可能极其妒忌林徽因的，除去身家，相貌，单单就一点——大家都是女人，都是名女人，何以林的厅堂就如许出名，如许上流，有如许多的文人骚客男人们竞相向这个女人献殷勤？至于文章本身，感觉里是三分写实，七分做作，零星夹杂着英文的单词，有点好笑，却不幽默，留心的人一定还能闻到满满一坛子山西老陈醋的味道。小谢从中找出这样一句：“我们的太太是很少同先生一块儿照相，至少是我们没有看见。我们的先生自然不能同太太摆在一起，他在客人的眼中，至少是猥琐，是市俗。谁能看见我们的太太不叹一口惊慕的气，谁又能看见我们的先生，不抽一口厌烦的气？”小谢点评说：全是酸味，我却看得甚是厌烦。不过，虽说是嫉妒，虽说女人常常为难女人，不过冰心好歹是那个时代为数不多受过教育又能倚仗几分才情趁着年轻早早出了名的女人，唤作婉莹、婉莹，总该不能辱没了好名字，所以文字还算端淑，落笔还算留情，如果说是刻薄，不过也只是小打小闹的，难成气候。

相形之下，不得不惊讶于钱自成风格、是为大家的刻薄。这个让人瞧一眼其年轻时代的照片便能惊艳到昏厥的男人，如何的端正英“。那种耿直而磊落的容貌，相书里一定是盖世君王、再不济也得是左丞右相的面相，该当是海纳百川的胸怀，怎么会在文字中流露如此深刻的尖酸刻薄？倒是老了老了之后，虽然张张照片都在笑，但那不时髦的厚眼镜片后面明明已昭示全部的狡黠，又如何瞒得过人。

一般的人都因为也都只因为《围城》而知道钱钟书，我也是，只是读熟了，也很难因为哪一段而大为震动，多不过是读到那里，知道下面要说什么，而不觉会心一笑的，比如说，陆子潇被淹得昏天黑地的行政院，李梅亭的很有意义的英文名字“mating”，以及汪处厚的“凑趣”死了的糟糠之妻，等等，等等。买来的小册子《写在人生边上》一直因为它是买来了的、到手的而懒得去翻，至于《人·兽·鬼》、《槐聚诗存》更是没有仔细看过，以至找到这篇《猫》，没见过世面的，笑得简直要厥过去。

小说里面的人，根据别人的“据说”，爱默是林徽因，李建侯是梁思成，陆伯麟是周作人，曹世昌是沈从文，袁友春是林语堂，其他的尚还对号入不了座。林徽因自不必说，被嬉笑调侃成了一个雍容、虚荣、矫情的贵妇，嘴脸甚是不好看，完全不是飘然出尘的仙姿。而更不喜欢他把梁思成写成一个极尽猥琐怯懦而无趣的男子，也不喜欢把沈从文说成声音“蜜里调油”，言行表里不一的温文书生，不禁小皱眉头，然而又读到陆伯麟出场“除掉向日葵以外，天下怕没有象陆伯麟那样亲日的人或东西”，拊掌，绝倒，别无他法。

小谢感叹，男人要是刻薄起来那是比女人要厉害千倍的，甚至连鲁迅都不及他的刻薄呢。我说，鲁迅也是极端刻薄的，尤其是他的小说，却多是融入到他的油滑里，虽然有时候也会直来直往，却是有了一个圆而钝的外观，你不去多思量，就可装作不懂，装作不干己事。然而钱的刻薄却是来得冲锋陷阵一般，又激进，又灵巧，又尖锐，又坦白，虽说是也会弯弯绕绕说许多，用无数的比喻，但到了句子的末尾，便可知道，那是实实在在要叫你知道，讽刺的就是你。

是文人相轻的陋习？是事实面目原本如此？都无从得知。然而，天涯上一个叫“孟来2005”网友说得最好：“好刻薄，呵呵。真要这么分派，谁能逃得过苛刻的眼睛？谁不老？从来不失意？不跟日常琐事打交道？生命像一幅油画，聪明人知道在一定距离外欣赏，贴着眼看就全是凌乱嘈切的颜色。”不禁窃为己有，以为颇有道理。

然而还是喜欢钱，跟二毛表达了一下这个意思，二毛说，因为你原本就是刻薄之人，难免有惺惺感，偏钱又是大家，就愈发崇拜得不得了了。她又犹疑地表示，杨绛真是很不容易啊。我回她，只有更刻薄，方才可以镇得住，方才可以叫他死心塌地。小谢更是感叹，钱肯定没有什么好朋友，语气中颇多遗憾，顺着她的话，我却不知道为何想到了这样的句子：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