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世界上所有的夜晚啊》

这半个月来一直想写的东西，因为各种作业和活计耽误了下来。

写完大戏那天我心情很怪，游大颖因为第二天要去奥组委上班早早睡了，日光灯就在她头顶亮着也丝毫不碍事，我酒足饭饱又不可能再出去觅食，蓬头垢面更是懒得梳理打扮上街闲晃，随手抽出桌边的书来看。薄薄的一小本，蔡老师前一天借给我的。她问我觉得迟子建写东西如何，我说当代作品略读余华史铁生，其他看得少。她就说起《世界上所有的夜晚》，说迟子建死了丈夫之后写了这篇小说，不长，感情很细，我可以拿回去看看。拿起那本书的时候，觉得这名字起得又矫情又美丽。

我把《日落碗窑》跳了过去，不料迟子建那么单刀直入，第一人称叙述，小说第一页就写她的魔术师丈夫死了。大概是我自己心情的缘故，颇为写实的环境描写却被我理解得诡异飘渺，小说看到一半四楼不知什么东西掉到地板上，咣当一声吓得我大叫着从椅子上跳下来，大颖抵抗力超强，翻个身接着睡了。我有点不好意思，走到门口去关了大灯。

后一半故事峰回路转，悲伤的女人发现大家的人生都是传奇，世间有的是命运比她悲惨的人。蒋百嫂的故事让我掉泪，我却坚持认为这是迟子建的败笔，她不相信自己的爱可以赋予作品力量而要向着时代的哀号借助一两声啼哭。我很想告诉她，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一样是黑的，正如这这世上的眼泪是一样重的。

写得最好是女人到了清流之后，沉重只剩最后一丝带在身上。女人有了些精神，变个小戏法让山里的孩子目瞪口呆，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我的眼泪铺天盖地地掉下来，她在许许多多日子里绝望地寻找她的魔术师，想从变幻的浮云间，从酒醉的幻影中，从他留下的剃刀边缘望见他的脸触摸他的温度，她把自己锁得太紧了。现在她第一次对世界张开双手，他就握着这双手变了个戏法。其实，他一直在那里，从未离开过。所有在路上的故事，走的都是心路。最后的蝴蝶真美，那是迟子建给自己的童话。

那天我和一号蝴蝶在小花园坐到将近三点，他觉得天气太热我觉得夜太黑，相约楼下侃文学侃艺术侃足球，屁话聊了一堆，到底都没过脑子。我晃晃悠悠的大半年，自己知道这么久还是在等一个答案。看完《深海寻人》时我有一个念头，也许小叶说的对，但如果我不放下这个执念，你是不是可以一直活着。我也想要一个那样光芒璀璨的转身，一个你健康活泼的微笑，即便下一秒醒来忘记所有。

我走得很累，我知道我还没有走到清流。

回家的第二天，睡到夜半两点多又被噩梦惊醒，不愿打扰母亲，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梦游一样走来走去，心里实在憋得厉害，上优酷随便点个电影看，直到天光大亮才像抓了些东西在手心，忐忑地睡去。

闭眼之前只想起蒋百嫂的感慨：这世上所有的夜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