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ate of Africa《卢旺达的去法国化》

◎陶短房

8月5日，卢旺达***下属专门调查委员会（Mucyo）发布调查报告，指控33名法国人（13名政客，20名军人）涉嫌直接参与1994年卢旺达种族大屠杀，在那次胡图族对图西族的屠杀中，约80万-100万人在短短3个月中丧生，数百万人流亡国外，成为二战后最惨痛的种族清洗事件。

据卢旺达司法部长塔尔西塞称，法国参与了对胡图族前***军队的培训、作战计划制订，甚至直接卷入屠杀，被指控名单中包括已故法国前总统密特朗、前总理巴拉迪尔和德维尔潘、前外长朱佩等等。

尽管至今还很难知道，Mucyo的调查材料中是否有足够的、可信的确凿证据，证明法国人直接参与了卢旺达大屠杀，但法国跟那场屠杀脱不了干系是人所共知的。

作家MartinMeredith在《非洲的命运》一书中曾经指出，大屠杀刚开始时，法国军人不但仍在为胡图族***军提供武器和训练，而且为胡图族人提供庇护，却拒绝庇护被追杀的图西族人。屠杀开始后，以“维护当地稳定”和“人道主义帮助”为口实展开“绿松石计划”，所派遣的法国特种部队对胡图族军队的暴行视若无睹，甚至冷酷地将逃到自己驻地的图西族难民拒之门外，任凭他们被虐杀，这一幕也被好莱坞影片《卢旺达饭店》无情揭示给全世界的人。当时的总统密特朗让其儿子小密特朗负责非洲的“特别事务”，并以军火和政治掮客的身份插手很多非洲内部争端，其中就包括支持当时的卢旺达哈比亚里马纳***，令其得以在短时间内扩军3倍，并获得大量军火，而这些军火后来几乎都被用于大屠杀。

问题是法国在非洲“存在”数百年，所犯下的人道罪行如恒河沙数，但这还是第一次被当地***起诉。为何卢旺达敢如此做？为何偏偏选择这个时候、这件事情？

事实上即使美国、比利时等当时同样有武装部队在现场、却同样袖手旁观的国家，事后都坦陈“有错”且表示歉意，而部队最多、对胡图族武装影响力最深的法国却一直回避这一问题。不仅如此，2006年底，法国法官让-路易·布吕吉埃以涉嫌对引发1994年卢旺达大屠杀的“前总统座机坠毁事件”负责为由，向卢旺达9名***高官发出国际逮捕令、并一度威胁将卢旺达总统卡加梅送上法庭，这导致卢旺达和法国断交，并关闭了在卢全部法国官方机构、电台、国际学校和文化处，事实上Mucyo也成立于那时，因此卢旺达此次的事件有鲜明的报复含义。

卢旺达虽属非洲法语区，但图西族和法语圈的关系一向冷漠，同为图西族掌权的乌干达就将原来的单一法语官方语言改为英、法双语，卡加梅***一度也威胁要这样做，此前驱逐法国文化机构就是明显的信号。这种“去法语化”的做法在国内、国外都不乏支持者，因此卡加梅的底气也显得更充足。

萨科齐***上台后，对非洲的投入和关注明显减少，原本对非洲国家而言，仰人鼻息固不好受，但既然法国人能保证他们货币稳定、政权无恙、诸事省心，这样的老大认一个也似乎利多弊少。如今法国在经济上投入越来越少，在军事上也显得漫不经心，前不久的乍得事件已窘态毕露，毛里塔尼亚的法国本国人被劫持，近在咫尺的法国驻军竟迟迟不动，这些都让卢旺达这样的非洲国家看在眼里，既然法国老大不作为，既然如今非洲已不是法国一家独大，那么非洲人也犯不着再对法国毕恭毕敬，卢旺达的起诉就是剥下法国皇帝新衣的用力一扯。这不是第一扯（此前卢旺达的断交才是），更不会是最后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