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完美关系》分析行业剧的创作命门

　　近期，几部行业剧的陆续涌现，构成一道亮丽的荧屏景观。其中，在湖南卫视以及腾讯视频、爱奇艺、芒果TV等视频平台播出的公关题材电视剧《完美关系》，更是由于亮眼的收视成绩而颇受关注。该剧播出以来，CSM35、52城实时收视屡破3.5%，酷云全网全频道实时指数屡获第一，在微博平台和抖音平台也多次生成热门话题。对这部高收视和高反响的剧作样本进行内容解剖，或许对于整体行业剧而言有着“窥一斑而知全豹”的启示价值。

　　其一，“冷门行业+热门话题”的模式值得探索和挖掘。一部优秀的电视剧作品是一个时代社会生活和精神的生动写照，对于现实题材中的行业剧而言尤为如此。长久以来，国产行业剧的选材范围趋于狭窄，拘囿于医疗、律政、刑侦等少数职业语境中，而此次的《完美关系》一方面将创作视野投向相对冷门的公关行业，另一方面通过一系列彰显社会征候的公关案例，把维护女性权益、商户权益、劳动者权益等热点话题搬上荧屏，并将网络直播、微博热搜等化身为公关“利器”，以此串联起叙事脉络来描摹时代景观。在此基础上，创作者在对于职场的纵深表现上也做出了应有的努力和尝试。剧中既展现了“金牌公关”卫哲驾轻就熟的处事能力，也将初任总裁的江达琳在行业中的成长状态刻画得活泼灵动，使二者情感关系的亲疏与工作背景的起伏形成巧妙互文。很多行业剧在专业性上屡遭诟病，作品本身也常常因“一节偶疏”而致“全篇之破绽”。在《完美关系》中，敏捷利落的沟通流程、简明精湛的行业术语、条理清晰的公关文案几乎贯穿全篇，较为明晰地呈现公关行业链的大事小节，满足了一些观众对于冷门行业的认知需求。因此，本剧对于“冷”和“热”关系的处理、对于专业性的精心透视等，均可为行业剧创作带来借鉴。

　　其二，在塑造职场群像的同时凸显人性温度。人性的深度往往决定着作品的高度。公关行业本就具有洞察分析人性的特殊属性，而人性美善与职业利益往往形成相悖的冲突。如果说江达琳的成长心路与卫哲的焦虑病态是主线的预设困境，那么公关事件中对受害方伦理与公关方职业利益的权衡则成为支线的题干选择。在两位主人公的通力合作下，一次次用良知和正义完成了胜局，也实现了其自我和解的破题。尽管在职业信仰与利益诉求中的人性逻辑偶有缺失，但从某种程度而言，剧作正是由每个人的“不完美”才构成了“完美”关系。然而“孤木不成林”，既往的很多行业剧往往热衷于夸大主角的精英人设和光环效应，导致趋于扁平化的配角黯淡无光。《完美关系》则在这方面有意进行了优化。两位女配角斯黛拉与舒晴，一个飒爽干练，一个温柔知性，演绎出具有典型性和标识度的职场女性形象。尤其是斯黛拉从造型风格到性格气场的优雅成熟，加之强大的公关能力和娴熟的谈判技巧，使得人物魅力十足。此外，对于巧伪趋利的崔英俊、别有心机的谭新凯等的剥离解析也较为出彩，折射出人物身上多重欲望的矛盾交织。不同梯度、不同性情的群像塑造，既带给观众俯揽行业的整体性视野，也为行业剧对于职场生存现状的扫描做出了有益探索。

　　其三，仍需着力找寻“行业”与“故事”的互融路径。行业剧要做到虚实恰适、情真理畅，关键是要处理好职业情境之真实性与故事铺展之戏剧性的有机融合。客观而言，电视剧《完美关系》在精神立意、题材挖掘、审美处理上虽不乏亮点，但也暴露出行业剧的一些创作通病。较为明显的是对于女一号江达琳的塑造，为追求可看性而“用力过猛”，且部分桥段仍带有套路化的痕迹；其他也有个别桥段为了“突转”而牺牲了“情理”，恰如李渔在《闲情偶寄》中所言：“传奇无冷热，只怕不合人情”。

　　因此，行业剧在创作中尤需注意：一方面，演员表演要贴合人物身份和气质。角色的“高冷范”“总裁范”在某些时候可能符合观众对于精英的想象，但一味如此难免让人物失其本真、平面浮夸，进而造成符号化和脸谱化，褪去悬浮的光环是当务之急。另一方面，须剪除过度“火热”的爱情枝蔓。行业剧不应成为披着行业外皮的偶像剧、言情剧。

　　三百六十行，行行有故事。对于行业剧创作者而言，不仅需要在每一行当中精准找到可以转化为好故事的宝贵基因，也需要让行业、人性、情节、表演等多种元素在作品中熔为一炉、互渗互彰。

　　（本文图片来源于豆瓣电影）

　　（作者：闫伟，中国电视艺术委员会主任编辑，朱斌，山西师范大学戏剧与影视学院2019级戏剧与影视学专业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