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险与遗憾之间的《中国机长》

惊险与遗憾之间

——《中国机长》影评

　　根据2018年5月14日四川航空公司3U8633航班紧急备降事件改编的电影《中国机长》于国庆档上映，成为点映票房冠军，上映首日票房突破了2亿元大关。体现了人们对于此类题材的关注。川航事件本身就充满着惊险与传奇，是一场高空生死对决，它具备了灾难片应有的元素与张力，但如何将这样一个备受关注的真实事件，通过电影的语言表达出来，这考验着导演对场面的把控和对细节的处理。《中国机长》在危机的场面和紧张的节奏中给了我们足够的惊险，但也在细节处理和人物塑造上留下了遗憾。

　　驾驶舱挡风玻璃破碎脱落，9800米的高空，800公里的时速，零下40摄氏度，生死42分钟，9名机组成员和119名乘客全部平安落地。这次事件被称为世界民航史上的奇迹，全体机组成员因此获封“中国民航英雄机组”称号，机长刘传健也成为了中国英雄机长。影片《中国机长》以此为基础，展开了111分钟的故事。

　　电影中机长的扮演者张涵予和乘务长的扮演者袁泉的演技都很到位，一个刚毅沉稳，一个冷静温情。事故发生后驾驶舱的危机和乘客舱的慌乱，首尾呼应，共同营造了一个高空中完全封闭的生死空间。一个在处理危机，一个在面对慌乱，刚柔并济，沉稳冷静，镜头的切换和节奏的把控，真实还原了当时的危机。从玻璃脱落突发事故到寻找缝隙穿越云层，再到防止撞山有惊无险，一波三折，全程充满着危机感。驾驶舱内的俯视镜头更是让人有身临其境之感。特别是机长在雷电交加的云层外盘旋等待，当云层自然分裂，他驾驶着飞机在黑暗中一飞而过的特效镜头，充分展现了灾难大片的效果。

　　袁泉将灾难降临时作为普通人的恐惧和作为乘务长的冷静，表演得细腻且真实。影片中，她面对慌乱的乘客镇定地说出：“从飞行员到乘务员，我们每一个人都经历了日复一日的训练，就是为了能保证大家的安全，这也是我们这些人为什么在这架飞机上的意义，我们需要你们的信任，需要你们的配合，需要你们给我们信心，我们也是儿子，女儿，爸爸，妈妈，我们的家人也在等着我们，我们会一起回去，谢谢。”这一段真实而感人的独白，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除了灾难大片的危机场面，影片中的另一个亮点就是对机组人员专业操作的展示。在起飞前要提前进行几个小时的准备和检查，通过这些细节的刻画，为我们展现了包括机长、乘务员在内的机组人员这一特殊群体的工作状态，他们在日复一日机械重复的岗位上，时刻保持着专业性和危机感，从侧面烘托出了机组人员平凡中的伟大。观众在获得观影趣味的同时，也对职业精神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该片塑造了三组群像：机组人员，乘客，地面人员。但是，影片在塑造人物群像塑造和细节处理上，仍有遗憾。首先是机组人员。影片一开始就是张涵予饰演的机长在家准备出发的场景：温馨的家庭，可爱的女儿，并且交代了他要按时回家给女儿过生日。从小处入手会让人物显得更加真实，但影片从头到尾给予机长的内心刻画就是一定要回家给女儿过生日。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形象的提升和影片的张力，特别是作为关系一百多人生死的机长，他的心理过程描写过少。真正的恐惧和危机不是外在的环境，而是一个人的内心。在这一点上机长的形象塑造有点单薄，当飞机成功落地后也没有抓住他这一心理去拓展，而是在机舱内与袁泉饰演的乘务长进行了一段慢镜头的对视。乘务长从进入机场时的落寞到飞行途中的愁容，还有摸婚戒这一动作，总感觉要表达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明白这些铺垫后的结果。杜江饰演的第二机长，对妻子表现得特别甜蜜，在飞机落地后也第一时间报了平安，却在休息时搭讪头等舱的美女，就算是导演在制造某种戏剧性也好，营造趣味也罢，但感觉还是很突兀。还有欧豪饰演的副驾驶，活泼好动的性格为严肃的场面增添了不少活力，这也与他受伤后驾驶的形象形成了对比。但最后飞机在重重危机中迫降，受了重伤的他没有接受医务人员救护，而是拖着一身伤痕和乘务员谈起了恋爱。这种画面使观众一直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消散了，那种对英雄归来时的崇敬也在导演制造的这种甜蜜中被解构了。

　　第二组群像是乘客，从各怀期待的开心登机，到遭遇灾难时的紧张慌乱，再到平安落地后的感动和致敬，他们当中有看望战友的老兵，有抱着骨灰盒的兄弟，有热恋的情人，也有为了生活奔波的夫妇，与摇滚少年、外国游客还有头等舱的土豪美女一起构成了一幅众生相。这组群像的设置真实地还原了生活百态，但表现得有点扁平化。把他们集中到飞机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里，表现出的只有出事前的和谐安静和出事后的惊慌失措，缺少人们面对生死灾难时的那种心理挣扎和纠结。单调和线性的心理起伏使得整个群体脸谱化，从而削弱了影片的深刻性。

　　第三组群像是地面人员。通过密切监控、多方协调、用最短时间和最优方案，成功保障飞机的迫降，民航西南空管局和军方的出现不仅是剧情需要，也使得场面非常紧张，和空中形成了呼应，调动了观众的情绪。但关晓彤客串的航空爱好者们的出现让人感觉有拼凑剧情之嫌，观众期待他们能提供一些帮助或从侧面告诉一些信息，但影片中并没有，这种强行插入破坏了影片后半部的完整性。

　　从票房和口碑来说，《中国机长》是成功的，但在细节处理和场面调度上还是略有遗憾，电影的故事结构也不是非常完整。中国电影在灾难片类型上需要不断探索和发展。

　　（作者：阿天，真名王顺天，93年生人，中国文艺评论新媒体粉丝）

　　中国文艺评论新媒体总编辑：袁正领

　　特约编辑：朱丽华（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