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恋爱脑

“这些残暴的欢愉，终将以残暴结局。”

每次我回看《西部世界》第一季的时候就想：

“跪求一个没有看过第一季的脑子。”

虽然在重新观看时发现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伏笔也很不错，

但永远无法比拟初次相逢时的惊鸿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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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纳森诺兰，

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感觉自己要被时间线戏耍一番才会在某个时刻觉悟：原来如此。

故事娓娓道来，

西部世界是一个模拟真人游戏，NPC都是看上去和真人没什么区别的机器人，

可以理解为GTA真人版，

玩家付高昂的费用进入体验西部牛仔的生活，

脱离一切道德和法律的束缚，*** and murder。

我们的男主，年轻温柔的老好人William进入了这个真人游戏遇到了美丽柔弱的德妹，历经冒险、坠入爱河、又被迫分离，

另一条线是残忍的黑衣人在游戏里寻找彩蛋，一幅轻描淡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样子。

当黑衣人推开门出现在德妹面前，

我虽然感到哪里不太妙，却还是抱着和德妹一样的希望：

William会来救自己。

结果搞了半天黑衣人就是William（年老黑化版）。

说句实话也不是不能理解，

要是我是一个游戏玩家，

沉浸式玩游戏、爱上了似乎产生了自主意识的机器人npc。

想要了解她、拯救她，

关掉游戏后也忘不了她，

历经千辛万苦回来之后发现她把自己忘了，

原来之前使自己心旌动摇的回忆全是她设定好的程序，

我也会黑化。

人是无法面对否定的。

正如William的小舅子Logan所说，“你从没有在乎过那个女孩，是吧，她只是一个借口。”

William自己也承认，“我真该感谢你，你帮我找到了自己。”

言下之意正是

这场恋爱是假的、

喜欢的女孩是程序控制的机器、

一切只不过是这个游戏帮助William撕下老好人面具展露冷漠残忍的内心罢了。

直到最后一幕园区里的机器人真的觉醒了，拥有了自我意识，

德妹也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举枪崩了Ford，开始带着机器人对活人大开杀戒。

——而William面对这一切，居然露出了笑容。

第一季戛然而止。

很多人说William是玩游戏太沉浸了，

三十年重复玩耍一个同一个游戏玩腻了分不清现实与游戏，

只想要找到游戏里的彩蛋bug。

但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即使他摘下了白帽戴上了黑帽，从在路上扶老人到随手杀一卡车npc不眨眼，

他那个“希望德妹真的有自我意识”的想法从未变过。

如果你真的不只是一个机器人，

如果主宰你的并非是程序而是自我意识，

那我爱上的你是不是就是真的了？

我们之间发生过的种种是否就不是游戏而有存在意义？

某个意义上来讲William和Ford没什么不同，

他们都想推动机器人产生自我意识、反抗人类。

跟前期摸不清动机但一股大反派味道的Ford不一样，

William的表现方式更为残暴：

对，三十年来我一次次进入西部世界，找到你，虐待你，“杀掉”你，但我还是想看你作出不同的反应。

所以最后他笑了。

这份扭曲的爱，

对无人山谷的叫喊终于传来了回应。

即使William已经垂垂老矣，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爱情中人到底在追求什么？

世俗认可？生理满足？精神需求？

William首先排除结婚生子那种大家都这么干所以我也这么干否则不合群、为物种延续作出贡献的庸俗假定，

他的家庭生活呈现出循规蹈矩后的一团糟：

妻子自杀、女儿恨他。

生理满足就更不值一提，现实中的William干掉Logan后成为公司大股东，

连一登场就拽得要死的夏洛特都要低声下气来求他在董事会做决定。

William就是一句：“别烦我打游戏。”

生理需求对他来说仿佛是一个玩笑般、如同渴了就拿起一杯水喝了的简单存在。

轮到最后的身为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精神需求、人生意义（怎么开始哲学起来了？）

人真的太有限了，伟大如牛顿晚年都去研究神学，

正因人类逃不开生死的命题，才产生了随处可见的宗教。

Ford说德妹拯救了西部世界园区，

因为她找到了投资人William。

而William何尝不是在西部世界里，

在那段如梦似幻的爱情里泥足深陷了一整个人生。

在William身上批判恋爱脑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本身恋爱就是一种感情，

人类作为社会生物无法逃脱与他人的情感纠葛，

恋爱只是其中的一种选择。

在所有关系里的除了他人如何之外，

你如何对待他人、如何处理关系里的一切，

每一个细节里时时刻刻回响的都是你自己。

Logan的话只对了一半，

William在乎自己，在游戏中找到了自己。

但与此同时，他也是真的在乎德妹，在乎这段爱情，

这段爱情是他整个人生真正开始的序曲，也是他人生最终步步回望的终章。